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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家的核桃樹

發布時間:2018-03-15 08:56:57    作者:王啟明    來源:    【鄖西周刊】   

  父親,走了,走的很安祥。


  父親的每“七”和“百日”,我都回了老家。我的老家在香口鄉黃云鋪指家溝,位于黃龍山與天夢山腳下。父親走了,永遠不能與他再見,只有門前那棵蒼老而又枝繁葉茂的核桃樹依然挺拔,遮天蔽日。據母親說,80年了,是父親出生那年祖母栽種的。


  父親是6月18日去世的,正好父親節,一個特殊讓人難忘的日子!雖然天氣有些炎熱,但方圓幾十里的親戚朋友同學家門,都趕來送父親最后一程。父親是凌晨2點去的,我上班不在老家沒能送終,還好妻子在家、孫兒王松也從西安趕了回來。接到妻子電話,一陣眩暈,一種說不出的酸楚。當我驅車回到老家時,已是凌晨三點。盡管知道這一天會到來,但沒想到卻是這么快……


  父親晚年的身體狀況不大好,腺列癌、肺氣腫等多種疾病集于一身,悠悠堅持了八年。尤其近三年,年齡增長,體質越來越差,有時病痛難忍,但父親很堅強,很能忍,很少在我們面前有一點兒表露,猶如核桃一般,內柔而外剛。


  那還是2009年春,父親病了,我感覺不象平時的胃病,有些不大對勁兒。鄖西縣人民醫院檢查,疑似癌病變。我急了,到市太和醫院一查,癌癥中晚期!怎么辦?是手術,還是保守治療?叔父王宗濤是太和醫院教授,建議年齡大了,最好保守治療。八年,美國進口藥,每天一顆,每年藥費數萬元!為給父親治病,小妹王玉璽也努了力、盡了孝!父親辭世,我沒有哭泣,沒有太多難過,因為我做到了,問心無愧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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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父親出生在上世紀三十年代末,今年是耄耋之年。父親兄妹兩個,在他9歲那年,鄖西解放,祖父因為做了國民黨堡長被農會鎮壓了,歿年35歲。33歲的祖母欲哭無淚,硬是將父親和3歲的姑姑拉扯成人。父親很是辛苦,十幾歲便扛起了家里的重活兒。由于祖父的“污垢”歷史,使他的兒孫們始終抬不起頭來,一遇上事兒,什么“地主子弟”“四類分子”就成為貧下中農的“口頭禪”,父親一直夾著尾巴做人。可母親不同,貧農出身,根正苗紅,算是我們家的“擋箭牌”了。而對于一個永遠也不會有好“成份”的我來講,幼小童稚的心靈,便涂上了一層濃濃的陰影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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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們那個家很窮,一個禮拜難吃一頓飽飯或一頓細糧,但我們兄妹年年過年都有一套與別人家孩子相當的新衣服,這全在于父親的勤勞、母親的賢良。父親不識字,但能掰著指頭算“老婆賬”。他有力氣,別人家請人幫工總是樂意請他。為掙工分,從十里路外背運石灰,一趟背了385斤!也正是33歲那年,給生產隊砍籬笆樁下紅薯,不幸踩翻石頭滾了十余丈遠,遍體鱗傷,右腿一條傷口逢了10余針!母親看著父親生命垂危哭得死去活來。還好,蒼天有眼,沒能讓他去閻王爺那兒報到。


  在我的記憶里,父親總是在勞動,“兩頭不見天,中午還加班”。農村實行年產承包責任制,父親不要好田好地,而要一般質量的“薄大塊”,這樣,通過自己的雙手多打糧食,好豐衣足食!也正因為如此,我們家,由一間半土房,變成三間大瓦房,到現在已是兩層小樓房了!


  令我們兒女最為欣慰的,是父親和母親之間的和睦相處,可謂我的生活榜樣。父親是嚴厲的,也是和善的。小時候,我因為做錯事兒挨了不少打。在老家,在我們那個村子,父親不曾與任何人發生過爭執,很是與人為善。母親11歲喪父,經人介紹來到父親家做“童養媳”。也因為兩人同命相憐,父親對母親十分好,一起生活60余年,從未罵過娘,更別說吵架了!飯稀量少的時候,兩個人總是推來搡去,父親讓母親吃,因為“養孩子不吃挺不住”;母親讓父親吃,因為“吃了好干活”!


  上小學和初中,父親總是在上學期給我預交下學期的學雜費,一塊三毛錢,管它大半年。小學畢業,要貧下中農推薦上初中,我因為“成份”不好不能繼續上學;父親求爺爺告奶奶找到校長,讓我上了初中。隨后不久,人民公社摘了父親“地主子弟”的帽子,全家人高興不已;國家恢復考試制度,使本來想讀書的我,那股勁兒更足了,終于有了“出頭”之日。


  我在縣城上高中,七八年全縣考錄39人。報名那天是父親送我的,也是我第一次進城,60里路車費6毛錢。高中兩年,一切費用都是靠父親賣柴支撐。八O年高考考取,八二年參加工作,自此算是改變了個人和家庭命運。


  參加工作第一個月,工資33.5元,5元票面6張,我激動得通霄未眠,一夜拿起來數5遍!第二天,問他人借了一輛自行車,從香口騎回老家黃云埔,拿出10元遞給父親:“兒子吃商品糧拿工資了!”父親眼眶濕潤,捏錢的手是擅抖的,看得出他的激動、幸福和自豪。


  每年春節,我們都是回老家過年,一大家子,其樂融融;特別是鄉里鄉親,熱熱鬧鬧,年的味兒顯得十分濃烈。三十年前,每年過年都由父親操心;后來,我工作了,“年貨”都由我來操辦。時光流逝,父母一天老去一天,他(她)們勤勞、善良、樸素、真誠一輩子,我要讓他(她)們安享晚年……


  父親走后,母親很孤寂,天天夜里做夢,懷念的情感不能自已。為了讓母親從痛苦的陰影中走出來,我和妻子及小妹思量:讓她住到鄖西來。在父親“百日”之后,便把母親接到了縣城。如此,父親不能再見,我可天天見到母親!您養我長大,我陪您到老!愿母親快樂、幸福、健康、長壽!


  父親去世,轉眼大半年了。通過父親去世這事,我感慨至深。我們指家溝人真好!親如一家,不分彼此,紅白喜事,干活熬夜,不分男女老少!在此,請允許我代表我的家人向你們表示深深的謝意!


  冬天來了,葉子落了。指家溝,我的家;核桃樹,父親的背影,我永遠的懷念,永遠的夢……


  記于2017臘月初六  鄖西


( 責任編輯:徐軍 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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